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养狗纪事

小孩都喜欢小动物,从毛毛虫到沙皮狗不一而足。比如薛明远读鲁迅的《从百草原到三味书屋》,读完就记得一只放屁虫。(原文:“还有斑蝥,倘若用手指按住它的脊梁,便会啪的一声,从后窍喷出一阵烟雾。”)因此在知道猫抓狗咬不打狂犬疫苗就会身死道消之前,她一直要求养宠物。家里养过蚕、养过蝌蚪、养过蜥蜴、养过金鱼、养过小鸡、甚至养过一只能熏死孩儿他娘的兔子——养过兔子的都懂。但这都不能使她满足,她想养条狗。可惜家里房子太小,狗是养不下的,所以不能如愿。
但后来我们养过一个春节的狗,总算过了瘾。
    2017年春节,我留在山西长治的驻地值班。驻地在郊区,很大一个院子,外面人迹寥寥,里面空空荡荡,附近墓碑林立。院子大门坏了,关不上。夜来寒气袭人,灯笼摇曳,虽不见孤魂之影,亦常闻野犬之吠。就这么一个地方,别深想,深想易失眠。
妻子女儿来工地陪我,一家三口住在宿舍。此外有因为怕冻坏管道设备和人,有一个烧锅炉的老爷爷,薛明远称他叫做锅炉爷爷,这是从电影《千与千寻》里借来的名号。还有就是四只狗。
狗是单位养的,一大三小,薛明远给它们取了名字。最大的是个黄毛,吃饭时把其他三只赶开,最是霸道。它叫阿黄。小的有两只黑狗。毛发顺滑头带栗色眉眉圈的,叫二栗。毛发蓬乱身材微胖的,叫小獒。以上三只都是标准的中华田园犬,俗称土狗。第四只明显乱入此团队,毛色黑白相间,模样有九分哈巴,名球球。
    我是讨厌狗的,最讨厌一句话:“狗是人类的朋友。”谁养的狗是谁的朋友,仅此而已。要不然为啥别人的狗总想咬我呢?还有就是狗喜欢叫,是那种毫无修养,不怕扰人的狂叫。我在驻地附近散步,就遇到这么几条,一看就是在垃圾堆上讨生活的野狗,吠叫出一种“此山是我开”的意思,使我进恐挨咬,退恐被追,骑声难下。
可毕竟是单位的狗,再讨厌也得养啊。腊月二十四,其他人等都回家过年了,我们就开始了养狗生涯。也没什么经验,就是做饭叫多做一点,人吃完丢给狗吃。有时忘了,就扔个馒头,切点香肠,总之不让它们饿死。
几天下来,我们得出一个结论:这狗啊,谁喂它,它就跟着谁。这不,我们一出现,四条狗不管在哪儿,都立刻从各个角落窜出来,跑到我们身边撒欢儿。薛明远开心坏了,站在四条狗中间指手画脚,活像一个队长。
    “阿黄,走开,都被你吃了!”
    “球球,快来,再不吃都没啦!”
    如此等等。
    我插了一句:“你看这球球,扔在它前面都看不见,转着圈儿找,瞎球球!”
    女儿听这话,想起了肯德基的“虾球”,乐得不行,从此球球改名为“瞎球球”。
    我们去村口买醋。郊区的村,已经和真正的农村相差甚远,路边停满了各种车辆,从宝马到三马一样不缺,超市菜市也有两个。
大门关不住,我们用铁丝勉强拴上,从侧门出去,往村口走。“汪汪”几声,四条狗全钻了出来,一路跟随。
三条小的跑不快,跟在我们后边亦步亦趋。阿黄长得大,最活跃,一路上窜下跳,瞻之在前,忽焉在后,还时不时到路边啃啃草根,或找棵树对着撒尿。此时虽是深冬,却也阳光灿烂,人狗同行,情趣盎然。
    薛明远后退两步,放声高歌:“小狗在前面带路……”
    妈妈连忙往后退。
    薛明远又唱:“小狗在后面带路……”这带路有在后面的吗?
    妈妈加速,又赶到女儿前面。
    一路唱,一路跑,欢声不断。买个醋而已,居然走出了“暮春者,春服既成”之后的惬意。这一刻,我似乎已经不讨厌狗了。
    腊月二十八,起床进院子,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。是狗,少了两只,阿黄和瞎球球不见了!叫上老婆孩子,满院找,没有。
    薛明远慌神儿了:“怎么办,怎么办……”
    我说:“没事儿,再找找。”
薛明远:“怎么办,怎么办……”一脸的担忧。
我们匆忙出门去找。
村口没有,附近的工厂里也没有,到处都没有。
我们走回来,在院里遇到锅炉爷爷,女儿说:“狗不见了,少了两只!”
    锅炉爷爷想了想,说:“可能是被人捉去了吧。给点吃的就跟着走了。”
他说的有理。我们只好放弃继续寻找。
我们心里空落落的,偶尔会觉得幻听,又听到了它们的叫声,出门去看,当然还是没有。我对薛明远说:“宠物这东西,真不能养,就算不丢,寿命比人短,也会早早死了,白伤心。”
转眼到了大年初一。早上起来,一家人走过一排空空的宿舍,一起去洗漱。宿舍有两排,平时我们不走这一排的,这回不知道为什么就走了。走过一个窗口时,下意识往里一看。
吓!看见它们了!
宿舍里没人住,就一张空荡荡的床,床上安坐着阿黄和瞎球球。
这两个狗东西,不知什么原因闯了进去,又不知什么原因关上了门。他们出不来,也不叫,就在里面坐了两天。
我们高兴坏了,放下手里的东西,开门放它们出来,手忙脚乱去拿东西给他们吃。看着两只饿坏的狗,我喜上眉梢,忍不住的骂:“吃饭还坐床上让人请,想当祖宗啊你们!”
还真说对了。从这天起,吃饭时如果不见这两只狗,一找,准在这间宿舍的床上,当着祖宗等人请。也是在吃饭的时候,如果不见了它们,就会有一个人忍不住的问:“那两只祖宗呢?”
宠物的宠字,不就是家里养了一条龙吗?龙可不就是中国人的祖宗?狗有个别称叫“地龙”,说得对。
从那以后,四条狗更是对我们形影不离。薛明远还给他们各画过一张像,甚至为她们画过漫画故事。看着画面上狗老师把教鞭捅在二栗的脑门上,捅出一个小坑的样子,实在让人乐得不行。
我们出门,打车去市里吃火锅,四条狗一直送到村口。吃完打车回来,才想起它们还没回,又担心起来,摸黑到村口去找,还好,我们进村没多久,它们不知道从哪钻出来,又围上了。妈妈很高兴,进超市买香肠奖励它们。怕它们跑丢,我们好几天没出门。
都说狗有灵性,说不定是真的。一天,妈妈把钥匙弄丢了,一通找,找不到。可就在我们在办公室里聊天写作业的时候,门口“丁”的一声响。推门看时,阿黄把一串钥匙用嘴拱到了门前。就是丢的那串。
又过了几天,同事们纷纷回来,轮到我回家休假了。我们把行李装了车,上车往外走,四条狗跑了过来,在后面送。
薛明远给它们一一拍了照,发在朋友圈里,说:“放暑假我还来,要带一只回去,带哪只呢?”
朋友们纷纷帮着选。也有舅舅家的表姐丫丫这种另类,说:“能带几只带几只,不然我们不够吃!”
才舍不得吃!狗是人类的朋友,是真的。你养它,它就是你的朋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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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分人数

先乐一个,有事出去回来看,看着说狗狗咬你,特高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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养过蜥蜴,吼吼,这个都敢养 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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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最后眼泪再也忍不住了,想起我家露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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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谢西瓜,又让我读到你的文字,真哒是久违了 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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差不多有10年没写过文了,这个是家刊约稿,没办法凑了一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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差不多有10年没写过文了,这个是家刊约稿,没办法凑了一个。
老版西瓜 发表于 2018-10-11 11:20



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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